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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那个蓝太阳

用生命写诗,借诗歌探索生命!

 
 
 

日志

 
 
关于我

好语文教学研究,曾在《江西教育》发表论文。江西省中小学语文骨干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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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追寻那个蓝太阳(定稿七)  

2017-03-14 11:00:29|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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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鄱阳县双港镇乐亭中学王庭顽

 

第二节比赛课结束的时候,也是中午放学的时候。午饭由参赛组统一安排,在二中食堂吃饭。我们一共两桌:教育局组织领导和评委老师一桌,参赛老师一桌。我原先是准备带秀到外面饭馆吃饭的,因为秀不是参赛老师。我正准备和秀一起到外面去的时候,许老师把我们拦住了,要我把秀带到食堂去大家一起吃饭,说是一者可以节省点钱,二是秀在食堂吃饭,对于他向教育局领导请示允许秀进比赛课堂听课会有帮助。我们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和大家一起进了食堂。我们进入食堂的时候,由于我们参赛的老师这桌人数比较多,而评委老师那桌相对来说要少一些,这时令我难堪的事情发生了,许老师要我和秀坐到他们那一桌去,其他的评委老师见许老师要我和秀过去,也跟着要我们过去,说是两桌人数匀一匀,会更好一点。没办法,我和秀只好坐了过去。我们刚坐下,许老师就向坐他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年龄和他差不多、领导模样的老师做自我批评,说他违反了比赛的回避制度,因为我这个参赛老师是他的不是亲戚的亲戚在他的小组。许老师的话让同桌的老师都觉得很奇怪,有几个笑了起来。那领导模样的老师问他说:“老许,你的不是亲戚的亲戚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很别扭?”

“姜局长,”许老师对着那个领导模样的人,有意一字一句的慢慢说,以便突出说话的重音,“他也是你的不是亲戚的亲戚,你也违反了比赛的回避制度。我看你也应该和我一样,要做个深刻的自我检讨。”

姜局长本来是要笑的,却又要故意搭官腔,样子显得有点滑稽,只听他说道:“你这是要逼着我灭口了,先把你狠狠的惩治一番,然后你才舒服吧!”

“你知道她是谁吗?”许老师指着秀问姜局长,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样子是很认真的。

姜局长看着秀,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不过现在能和我们坐在一起,一定是个老师。”

“告诉你吧,她是A的侄女儿,”许老师对姜局长说,“你总该认了这亲戚吧。”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就知道姜局长也是A老师的同学。

“真的?”姜局长显得有些突然,也有些激动,盯着秀问道。

秀轻轻的点着头说:“是的,姜局长,我是A老师的侄女儿。”

“那你要叫我大伯!”姜局长听说秀是A老师的侄女,果真把秀当作自己的侄女一样亲热起来。

秀羞涩涩的刚要开口叫姜局长“大伯”的时候,被许老师拦住了:“慢!”说着转过身去对姜局长说:“A在这里你敢要她叫你大伯吗?”

“A不在这里我怎么不敢要她叫我大伯?”姜局长巧妙的反问许老师。许老师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了,得意的笑着说:“嗯,这是实话。”然后对秀说:“你现在可以叫他叔叔了。”

现在轮到秀左右为难了,不知道是称姜局长“大伯”好,还是“叔叔”好。同桌的几个评委老师听着许老师和姜局长开的玩笑,躲在一边偷着乐。姜局长这时候没有了半点领导的样子,急了,只听他说道:“扯蛋!这怎么扯着A了,只要她爸爸比我小,她就应该叫我大伯。”

这是法理依据,许老师不得不按法理来办事,于是许老师问秀:“你爸爸应该比我们的姜局长年龄要大吧?”听许老师说话的语气,是在诱导秀说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年龄比姜局长大。秀却老老实实的说:“你们都是我姑父的同学,你们的年龄我估计和我姑父相差不大,我爸爸比我姑父要小5岁,我想应该是叫大伯吧。”

“对吧,还是我侄女懂道理!”姜局长得胜似的冲许老师笑笑,接着又对秀说,“现在要叫大伯了!”

“姜伯好!”秀很客气的向姜局长问了好。

“侄女好!”姜局长高兴的回了声,然后又指着我说,“怎么,你不也叫声大伯?我想你应该是侄女婿吧?”

我只好也跟着说了声“姜伯好”,姜局长也是很高兴的答应了。许老师可不卖账了,逼着我们补叫“许伯”,并规定我们以后不能再叫“许老师”了,待我和秀个说了声“许伯好”,许老师和姜局长两人的打趣才算结束。菜上好了,我们边吃饭边聊天,当然主要是许老师和姜局长两个人说话。这时候,许老师对姜局长说:“局长大人,现在侄女儿也认了,总该帮她一个忙吧!”

“帮什么忙?只要是不违背原则的事都可以。”姜局长很爽快的说。

“可能要违背那么一点点原则。”许老师很小心的说。

“你是想在我这里走后门,给他们每人一个大奖,是吗?”姜局长有些吃惊的猜测着,接着很果断的说,“这不可能!同时我也警告你,你要是这么做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知道,我这个人做事是很讲原则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许老师见姜局长误解了他的意思,赶紧辩解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侄女连比赛都没有参加,怎么给她一个奖,我会那么糊涂!”

“那是什么事?”姜局长问许老师。

“什么事吗?我说出来你这个局长应该有一定的责任。”许老师回答道,我知道他是要和姜局长说让秀进比赛课堂听课的事。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姜局长停下了,没有吃饭,看着许老师说,“我看你这个人越来越像无赖了。”

“别停下来,你边吃饭边听我把话说完,看看是不是你的责任。”许老师满有把握的说,接着他把我报名参加比赛的艰难,以及秀陪来陪我参加比赛,很想进比赛课堂听课的事简单的告诉了姜局长。听许老师说完后,姜局长沉思了一下,然后问我:“县教育局和市教育局每年的优质课比赛之类的通知,你们学校真的没有接到过?”

“姜伯,真的是对不起,我不是来告状的,我们学校确实没有接到过这方面的通知!”我回答说,“这几年我一直很关心这事,就是没有见到过这方面的通知。”

“这样说来确实是教育局领导的失误,”姜局长说着顿了一下,转过脸去用商量的口气对许老师说,“原则上我们这个侄女是不能进比赛课堂的,但侄女的这种学习的积极性我们应该保护。你看这样行不行,下午你先放她进去听课,比赛结束后,你们小组的评委老师写一份书面材料说明这个情况,交给我带到教育局汇报,再由我来向其他几位局领导解释。年轻人要求上进,我们领导不支持谁支持?即使为这事犯点错误也值!”

许老师看了看我们小组的另一个评委老师,见对方点头了,然后回答说:“好的,只是这样给你添麻烦了!”许老师说完后,用眼睛瞅了瞅我和秀,示意我们向姜局长道谢。我这才回过神来,用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拍秀,其实这时秀也领会到了许老师暗示的眼神,我们几乎是同时说道:“谢谢姜伯!”

姜局长本来是正要吃口饭的,见我们说谢他,又停了下来,说:“谢我就错了,这本来就是我们领导的失责。今天我破例同意侄女进去听课,不是因为什么私情。我是想借这件事,代表局领导向你们农村老师赔不是,请你们农村老师谅解。同时也请你们农村老师放心,这样的错误我们以后不会再犯了。”

“姜伯,您言重了!”秀说,“我也请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工作的!”

“我相信你们,从你们许伯介绍的情况看,我没有不放心的。”姜局长说,“好了,现在我们应该认真吃饭了,其他的事不管。反正今天已经犯了一个错误,我就再犯一个错误,让我借公餐的机会,招待一回我的私客。”说着,姜局长已经夹了一块大鱼片放进秀的碗里。接着他还要为我夹菜,吓得我赶紧拦住了。

“你有什么事,反正领导犯错误没人管的!”许老师又抓住了一个调侃姜局长的机会。姜局长却没有理会许老师的调侃,而是瞅着秀说:“你看啊,今天姜伯因为你接连犯了两次错误,可姜伯也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帮忙,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

这让我和秀都感到很意外,不知道姜局长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怔住了,还是秀灵活,只听秀说道:“姜伯,请说吧,我们听着!”

“是这样的,我也知道我们县农村学校教研风气很淡薄。你们呢,回去以后,先把你们自己学校的年轻老师组织起来,活跃你们学校的教研气氛,可以吗?”

原来是这事,我当姜局长真要我们帮他什么忙。我刚要开口回答,只听秀说道:“姜伯,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您放心好了!”

听到这里,许老师已经笑出声了,冲着姜局长骂道:“我说你这奸商,怎么把生意做到学校来了?”

姜局长也笑了,风趣地说:“我这是官商,不是奸商,请你用词准确些好吗?商人嘛,有做生意的机会,为什么不做生意?”说得我们满桌的人都笑起来。

我们就这样边吃边聊,待我们吃饭结束,参赛那一桌的老师,早就出去休息了。饭后,姜局长和我们打了声招呼,并委托我代他向A老师问好,然后自己去休息了。许老师要把我和秀带到他办公室休息,我们婉言谢绝了,为的是不能再给许老师添麻烦。许老师见我们不愿再麻烦他,他也去休息了。许老师刚一走,秀竟小孩似的兴奋地对我说:“哇,你看我今天多幸运,下午可以进去听课!居然还是局长亲自批准的!”看着秀那高兴的样子,我真替她感到幸福。

下午第一节课是我上课,凭我的教学实力,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进不了半决赛,但我没有气馁。我想不管怎样失败,我都要做个认认真真的失败者。秀也说,失败是动力,唯有失败,才能提高我们的教育水平。为了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参赛水平,也顺便调节自己的情绪,我提早进了参赛教室,开了电脑,并调好了课件,专等上课。

人是世间最奇怪的动物,本来进教室后我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心里也一再告诫自己,不准激动,不准慌乱。可临到上课,评委老师和参赛老师进教室的时候,我却慌乱起来,只觉得眼前蒙蒙的一片,说白不是白,说黄不是黄,又觉得好像是黑乎乎的。教室里,除了靠近讲台的几个学生,其他的我什么都看不见。总之,人就像在云雾中一样,思维一点儿也不受自己控制。我只知道自己在动,在不停地讲课。至于是怎样开始上课的,讲了些什么,我自己一点儿也不清楚,待我醒悟过来已经晚了,离下课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这才想起,我没有用课件,我的课堂,与上午两位参赛老师的课堂相比,也就可想而知了。下课了,我们几位参赛老师、评委老师走出来教室,我只有羞愧不停地冲许老师他们摇头。许老师和另一个评委老师都安慰我说:“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合,情绪失控是难免的,多鏖战几次就好了。”秀则在我耳边轻轻地打趣我:“行啊,上课的时候连老婆都不放在眼里,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还敢说什么,只有摇头的分。上课前我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可我没想到会失败得如此惨。我们没有回办公室,就在教室外休息了会儿,接着是最后一节比赛课,是那位年龄比我稍大一点的老师上课。上课铃一响,我们就进了教室。上半节课因为我情绪没有平静下来,上半节课听课时我不是很认真,有时候这里看看那里望望的。我发现,秀听课的样子很专注,几乎是达到了旁若无人的境界。下半节课我的情绪好多了,听课时思想也集中了不少。我一边认真的听课,一边仔细地体会着最后一位参赛老师的教学优点。说真的,另外三位参赛老师的课堂优劣,我评判不出来。我只知道他们三人的课堂比我的课堂好多了,课堂气氛松紧适度。第二节课结束了,我们走出教室的时候,我看两位评委老师的反应,似乎对最后一位参赛老师的课很满意。接下来是评委老师召集我们,给我们评课并决定参加半决赛的人选。

许老师把我们带到一间小小的只有两张办公桌的办公室,秀是跟着我们同时进来的。我们七个人,围着两张办公桌坐下,两位评委老师逐个给我们评课。评委老师在评论另外三位参赛老师的课时,谈得很详细,他们会说出某个老师的课堂整体怎样,并指出某个老师的课堂某个环节是突破性的,某个环节又稍嫌不足。可是两位评委老师在谈到我的课堂上,说得则比较模糊,只是鼓励我多学习学习现代教学理念,向现代教育看齐,提升自己的教学能力,争取下次比赛能取得好成绩。评课结束了,半决赛的人选也就出来了:我自然是出局,入选的是第一个上课的参赛老师和最后一个上课的参赛老师。尽管还未开始比赛我就已做好了出局的准备,可当评委老师真的宣布我与半决赛无缘时,我心里还是有点不那么滋味。回来的路上,秀没有因为我惨遭淘汰而责怪我,相反还说我终于有了一大进步:敢于走出学校大门,在勇气上已属非常不易。

第二天我来到学校上班,因为在我们学校,像我这样参加县优质课比赛,是特别稀奇的事,所以很多同事都关心地问我比赛情况。他们知道我的成绩不理想后,都安慰我,并理所当然的说,县城老师肯定比我们乡下老师好,要什么有什么,我们农村老师自然比不过他们。A老师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没有向我打听什么,也没有说半句安慰我的话,只是做着他自己该做的事。我知道他就是那种性格,他不说话不等于他不关心我。我比赛的事在学校热议了几天,也就慢慢冷却下来。一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因为第三节课上课口渴的原因,去校长室倒水喝。说起喝水的事来,可能有人不相信,那时候我们教师办公室是没水喝的,因为学校没有专门的教工,也没有安排烧水的事。我们学校只有校长室有一个热水壶,要喝水就到校长室去自己烧。当然,有时候是校长已经给我们烧好了水。A老师离婚后住在校长室,A老师就天天为我们烧水,解决了我们喝水难的问题。正好那时校长室只有A老师一个人,我和A老师打了声招呼,然后倒了杯水坐下来,一边喝水一边陪A老师聊天。

A老师先是问我秀最近怎么样,接着问我比赛的大概情况。我一一做了简单回答,并告诉他我比赛时,正好是许老师担任评委,以及遇到了他的同学姜局长。A老师听我提起姜局长,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淡淡的告诉我,姜局长是我们县教育局主管业务的副局长,性格和他的姓一样,很“犟”,是个不知变通的人物。姜局长曾来我们学校检查过几次。那时候A老师还没有离婚,家里很忙,他和姜局长只是见过一次面。随后A老师试探着问我,是不是还记得他曾邀请我听他的课一事。我说这事我一刻也没有忘记,只是忙这忙那的,没有抽出时间来听课。同时,我也征求A老师的意见,相对来说我轻松了些,问他什么时间可以安排我听课。A老师说只要我想听课,随便什么时间都可以。但是他又说,听他的课最好是连续听他完成一篇课文教学任务的课,否则意义不大。就这样我们说好了,在他完成了他当时正在讲授的课文后,我马上就去听他的课。随后他拿出他的初二语文教本,把他将要讲授的课文指给我看《端午的鸭蛋》,要我自己先熟悉熟悉课文,到时候看他是怎样上课的。

我开始听A老师的课了,我本以为听A老师的课,他自己会先准备好教案,再给我看看。可是他什么也没说,我也不便向他要。我听课的那天上午第三四节课,是他连着上的两节语文课,正好和我的课程错开了,我不用调课,直接听课就是了。第三节课上课前的三分钟预备铃一响,他在自己的办公桌位置看了我一眼,并冲我点了下头。我知道他是示意我,他要去上课了。他不声不响的出了办公室,我赶紧跟在他身后,也出了办公室。我跟在他身后,可傻眼了:A老师手上只有一本书,一本比学生的课本略小一点的书,我保证绝对不是课本,至于是什么书,我不知道。教案或其他的什么资料,没有!我很奇怪,一个老师上课,教本没有,教案没有,怎么上课?他不是要我跟着他去上辅导课吧?我心里犯着嘀咕,不知不觉来到了初二(一)班的教室门口。A老师站住了,示意我从后面进去。估计是A老师在前门等了一会儿吧,我刚从后门进教室,A老师也正好从前门进教室。A老师一进教室,我见他随意的把手中的书往讲台上一放,斜站在讲台的一侧,问道:“同学们,我们这节课的学习任务是什么?”

一个学生随即站了起来,回答说:“老师,我们这节课的学习任务是预习课文《端午的鸭蛋》。”

A老师不易觉察似的点点头,那学生坐了下去。接着又听到A老师问道:“请问,这节课需要不需要我先说点什么?”

“不需要!”学生们整齐而又响亮的回答道,看他们那回答问题的样子,活脱脱的小学一年级学生模样,我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好吧,那你们自己预习!”A老师说着就拿起那本他刚刚放在讲台上的书,径直朝教室后走来。

A老师就这样开始上课了,连上课仪式都没有,我暗暗地感到奇怪。

A老师来到我身边,轻声地对我说:“现在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注意观察就是。”他话一说完,就用手轻轻一拍我前面一个学生的肩膀。那学生似乎很默契,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课本资料之类的,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A老师。那学生呢?跑到讲台上去了,坐在那里,俨然自习课上的一个小老师是的,埋头看起自己的书来。A老师则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看自己的书,真的连我也不管了,如果不是那一头花白的头发,你真的会把他当做一个认真学习的学生。也就是在他刚刚坐下来准备看书的时候,我才发现A老师从办公室带来的那本书是《1984》,因为书的题目特别奇怪,所以至今记得特别清楚。出于好奇,我特别注意了书的封面。我清楚的记得,书的封面是一个蹲坐在地、双臂张开、目视左方、似要腾飞的女人背部图案,图案的下面是一行蓝色的阿拉伯数字:1984。看到书的题目的时候,我感到特别奇怪,心想怎么会有这样一种题目的书,至于《1984》是一本什么书,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A老师在看书,学生们在看书,只有我无所事事。难堪的是,我连一条坐的凳子都没有。我站在教室后面,按照A老师说的注意观察,认真察看起课堂来。课堂的纪律很好,教室里除了偶尔发出的一两声低微的翻书声,没有其他声音。我在后面站了会儿,觉得仅仅从后面观察不够全面,于是我在教室里慢慢的转起圈来。学生们对我的转圈根本不在意,他们只是在看自己的书,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而我这样对学生的观察要比单纯的在后面观察强多了。这时候看不出学生们的面部有什么表情,只知道他们在看书。这样大概有15分钟的样子,忽然那个在开始上课时回答A老师学习任务的学生站了起来,扫视了一遍整个教室,问道:“同学们,请问都预习好了吗?”

“预习得差不多了。”“预习好了。”学生们参差不齐的回答着。

“好,显性问题我不管了,课后训练中有。”那学生老师一样的说道,“请大家看到课文前面的阅读提示,我们一起来寻找隐性问题。”说着,那学生就一句一句的读着阅读提示中的语句,每读完一个句子,都要停顿一会儿,和大家一起寻找有没有潜在的问题。并且每找到一个问题,那学生总要重复说上两遍,让全班学生都听清楚。阅读提示读完了,问题也就找出一大堆。末了,那学生说了句“请大家思考并解决我们刚刚发现的这些隐性问题和课后的显性问题,如果有那位同学再发现了什么隐性问题,请下一节小组讨论课的时候,小组讨论时,在自己的小组里提出来讨论。”后就坐下去看自己的书了,其他的学生也一样接着看书。这时候学生们的面部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大多是双眉紧锁,个个都是深思的样子。只有个别的学生面部表情看似漠然,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其实也是在进行深刻思考,只是不轻易觉察罢了。教室里的气氛很紧张,也不似前阶段那样平静,翻弄书页的频率大了很多,偶尔还有一两声哝哝的低语声。A老师仍在看自己读书,好像教室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绕着教室,有一脚没一脚的慢慢转着圈儿。学生们根本就当我不存在似的,各自忙着做各自的事。我的转来转去,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点儿影响也没有。“铃铃铃……”,下课铃响了,A老师伸了伸懒腰,然后站起来说:“休息会儿,下节课再学习!”又冲我轻轻地点点头,示意我可以休息了,就从后门出去了,可他的书没有带走,仍留在他看书的那个座位上。我是从前门出教室的,我站在教室门外的一侧等着A老师走过。A走近我时,问我:“小B,看出什么明堂来没有?”

“没有,只是知道学生们在自己学习,但我觉得学生自己学习的时间太长!”我毫不隐晦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别急!”A老师说,“等你观察完全过程就明白了。”

我们在办公室休息了会儿,又接着去上第四节课。A老师是空着手去教室的,上课铃刚结束我们就到了教室,A老师这回更简单,他在讲台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就自管自的去后边的座位上看自己的书。教室里顿时乱了起来,学生们纷纷三三两两的前后走动,不过又很快围成一个个小圈,分小组讨论起来。他们的小组讨论和我上次给A老师代课时见到的情景一样,我就不重复了。不过这次因为有了A老师在,课堂情形稍有不同。A老师基本是和上节课一样看自己的书,不理会学生们的讨论,除非学生有问题问他,他才走过去说上那么三五句,然后又回到自己的位子看书。半个多小时后,小组讨论的声音稀疏了很多,气氛也不那么紧张了。A老师站起来仔细察看了一遍后,大声问道:“请问,小组讨论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可以结束了!”学生们齐声回答道。

“需要再延长点时间吗?”A老师又问道。

“不要!”学生们回答后,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被A老师占领了座位的那个同学,则又在讲台上坐了下来。

A老师待学生们都坐好后,扫视了一遍整个教室,对学生们说:“好吧,请课代表整理好各小组的问题,剩下的时间大家自己安排!”说完,他自己又坐下去看自己的书了。

没有声音了,学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有看课文的,有做作业的,有看小说或作文选的。准确的说,这时候的课堂应该像是课余时间的学生自习。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所有的活动都与语文学习有关。几个小组长模样的学生纷纷和课代表交涉。不过这节课的课代表不是上一节课的那个学生,而是他身后的一个学生。依此我估计,A老师的课代表是轮流做的。课代表收集好个小组的问题后,站在A老师身边,等A老师查看了一遍后,又把写有那些问题的纸页拿了回去。课代表回到座位刚坐下,“铃铃铃……”,下课铃就响起来了。A老师又是简单地一句话“下课吧”,自己就从教室的后门出去了。回办公室的时候,因为是放学,路上没办法和A老师交流。我们回到办公室后,A老师又问我这节课的观课感受怎样。我说看学生小组讨论是有模有样的,但不知课堂效果怎样。A老师微笑着说,下一节语文课他会让我看到效果的。说完,他自己做饭去了,我也回家了。

我的第三次观课是在第二天的下午第一节课,是接着上一次的内容上课的。那次上课铃一响,我们就进了教室。不过第三次上课,A老师的表现和前两次上课有所不同,一是这次完全是两手空空进教室的,二是这次上课举行了上课仪式。待学生们都坐好后,A老师说话了。只听他大声的问道:“同学们,我们这节课的主要学习任务是什么?”

“集体讨论,并打败老师!”学生们的回答声整齐划一而又山响,把我吓了一跳。同时我又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打败老师?

A老师可不管我有没有听错,继续大声问道:“有信心吗?”

“有!”学生们的回答声是雄壮有力和充满信心。

“我是诸葛亮,有舌战群儒的才能,你们敢和我斗,没门!”A老师故作不屑的说。

“我们是五十七个臭皮匠,请老师算算是多少个诸葛亮?”学生们的回答集体朗诵似的,气势上一点儿也没有被A老师的不屑所吓倒。

“好,有志气!”A老师夸奖了学生们一声,又接着说,“中原逐鹿,鹿死谁手?请让我们在较量中一分高下。”

学生们“哗哗”的翻开书,A老师等学生们打开书后,说:“我们先从熟悉课文内容开始,请同学概括的说说这篇课文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几个学生举起了手,A老师随意的叫其中一个学生回答。随后A老师问有没有补充意见的,大概这是一个很容易回答得问题,只有一个学生站起来补充了一两句便结束了这一程序。接下来是A老师征求学生们对文章结构和对课文主旨理解的意见,学生们对这些内容的理解意见分歧也不大,课时进行得很顺利。课堂的高潮部分是表现在学生对显性问题和隐性问题的意见分歧上。在真理的辩论和追求上,老师的权威性学生是不在乎的。整个辩论过程中,没有老师和学生的区别,有的只是对真理的执著追求。正因为如此,在辩论时,学生和A老师之间的辩论是平等的,一律以理服人。没有理由的言论,谁也不接受。而A老师想上好这一堂课可难了,因为他不能以老师的权威来压制学生,可他又是老师,学生的问题需要他来指导解决,他又必须担当起老师的责任。在这两难的境地,我们来看看A老师是怎样上好这堂课的。

讨论时,A老师扮演的角色很复杂,是一个十足的无主见的老好人,同时又是一条善于察颜观色的“变色龙”或独来独往的“独行侠”。为什么这样说?看,学生讨论问题时,对同一问题有多种见解,不管意见完善与否,A老师有时候会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和给予支持,谁也不得罪;有时候又看是那种意见占上风,他就支持谁;有时候他又出人意料的去支持众口一致的反对意见。不要认为他支持的意见是对的,恰恰相反,他支持得最多的意见多半是比较片面或很不完善的意见。他无论是支持哪一种意见,都会借用生活现象、历史故事、相关知识、哲学道理等,设置情景,暗示学生该往什么方向思考,从而使学生达成共识,解决问题。A老师最擅长的是正话反说,有时候A老师会旗帜鲜明的站在意见严重对立的一方,对对方层层发难,迫使对方不断完善自己的意见,让自己支持一方的学生逐渐意识到自己意见的欠缺,从而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A老师上课时还有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很有趣的,值得一提。有时候对于学生对同一问题有多种意见分歧,A老师会明确的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支持哪一方,因为他觉得各方意见都很好,但又不是很满意的。这时候A老师的做法是,让各方重复自己的意见。在各方重述自己意见理由时,A老师会根据不同情形,有侧重的把学生的思考方向向积极方面或反方向牵引,让学生在比较中获得知识。

A老师的课堂,是老师和学生对峙的课堂,是学生和学生对峙的课堂,且意见不同的各方都是剑拔弩张,互不相让。整个课堂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但不管各方如何“固执己见”,都是在A老师的“巧舌如簧”的暗示下,得以和平解决问题。A老师在整个课堂,自始至终没有说半个“错”字,每一个问题解决下来,学生们都是心悦诚服的。对于答案,A老师也没有明确的说出来,而是由学生自己去整理。整个课堂没有出现僵局,僵局的空间被A老师的生活现象、历史故事、相关知识、哲学道理等,充实得满满的,看起来圆润饱满,没有破绽。学生们也很不简单,他们也会运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所观察到的生活现象,以及自己的生活感受,来说明自己的观点,以此来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有时候个别学生的意见尽管很不完善,但说起理由来仍是头头是道,可以说是真正的“刁民”。对付这样的“刁民”,不一定需要A老师亲自出击,自有一些想“占山为王”的学生去攻击他。上好这样的课,需要老师有丰富的课堂教学经验好、敏捷的思维应变能力和丰富的知识运用能力。非此,是一定要惨遭的。集体讨论结束了,一篇课文的学习任务也完成了,A老师教得很兴奋,学生们学得也很兴奋。A老师问学生说:“我们这节课的胜负情况怎样评定?”

“平手!”学生们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和下课铃声同时响起。A老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一转身出了教室。我也随着学生的潮流,跟在A老师的身后出了教室。我和A老师回到办公室,我很想对A老师谈谈我的观课感受,A老师却说不急,要我过后仔细想想,再把我对他的课堂模式感受说给他听。如果我还愿意观课的话,他会随时欢迎。我想,A老师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我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休息,这才发现自己有些累了。我再看看A老师,好像是体力很不济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初三的复习越来越紧张了,不是上课的时间太多,而是各种各样的资料、考试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上课时根本来不及给学生留思考的时间,稍一停滞,都会严重影响后面的复习。我这才想起A老师以前对我说的初三复习阶段,不宜进行大规模的课堂改革,最多是寻找比较好的复习方法,巩固学生的学习知识。想想A老师的这话还真挺有道理的,因为我有几次这样的经历,稍不注意,都搞得自己手忙脚乱的。我稳打稳扎的按照传统教学方式复习着,同时又忙里偷闲,在A老师上课的时候,抽空去他班上观课。每次观课后,我和A老师都没有多大的交流,A老师也只要求我慢慢观察,慢慢体会。只是有一次观课后,A老师却突然问我有什么感受。我说学生们的预习课和小组讨论课,看起来挺简单,也很容易操作,但作为老师来说,不容易把握适当的度。至于集体讨论课,说难也难,说易也易。说易是指采用传统的授课模式,组织教学的形式是最常见的。说难是指集体讨论课的讨论方式灵活多变,课时内容量巨大,教学任务不容易完成。A老师说我是看出了些门道,但实质性的内容没有看出来。我不解的问道:“A老师,你能给我说详细些吗?”

A老师问我:“你知道‘道法自然’、‘大道无形’着两句话吗?”

我虽然不知道这两句话的出处,在我所接触的书本中也没有看到过,但我确实听说过,并且意思多少懂一点。于是我回答说:“听说过这两句话,但意思不是很理解。”

A老师接着又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知道不知道着两句话?”

我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A老师的意思所指,不敢回答。

“我不是要和你讨论‘道法自然’、‘大道无形’这两句话的意思,我是要借用这两句话来和你谈谈哲学与教育改革的事情。我的教学模式主要来源于道家的‘道法自然’和‘大道无形’,现在请你想一想,我的教学方法整体上是不是和这两句话的意思和相近?”

A老师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是我没想到的,因为我重视的是A老师的课堂结构而已。对于更深一层的问题,我想都没想过,我怔住了,不敢随意回答A老师的提问。

“我知道你肯定没想过这个问题,”A老师一针见血得戳中了我心思,不紧不慢的说,“至于其他老师在教学时有没有想过用哲学指导自己教学,我们不管他。现在我要和你说明的是两点:1.哲学是方法论的总论,教育是哲学方法论的一个具体实施;2.任何没有哲学思想指导的改革,都是短暂的功利性的改革。短暂的功利性改革,充其量不过是一种个人一时的行为艺术,是一种哗众取宠的社会现象。这样的改革,注定是要失败的。像我国现在的素质教育改革,表面上是以马克思主义思想作为指导思想,可是实际上,从上至下哪一个不是全盘否定我们的传统教育。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是唯物,包括历史唯物和辩证唯物两大部分。传统教育是我国的历史教育,否定传统教育也就是否定了我国的教育历史。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第一部分是什么?是历史唯物主义。我们连自己的教育历史都没有了,我们谈什么历史唯物主义。教育历史这个物都没有了,我们怎样去辩证。难不成我们的教育改革是要建造一座空中楼阁?不信你看看,不出十年,我国现在提倡的素质教育改革肯定要失败。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国的十年教育改革基本是以失败而告终,我不得不佩服A老师的先见之明。从教育的现状来看,我倒很欣赏我们学校教育研究的一潭死水,没有得,也没有失,我们基本的保障不会少。因为我们毕竟抓住了历史,抓住了教育的根。再不好,我们都不会是水中浮萍,最多是我们不够完善罢了。”A老师说完,停下来静静地看着我,希望我能明白他的意思。

当时我很为A老师的“不出十年,我国现在提倡的素质教育改革肯定要失败”这一句话而深深感到震惊,在当时那种素质教育改革如火如荼、热火朝天进行之时,A老师竟做出这样一种预言,令人难以接受。我默默地听着,我只能是一个听众。A老师见我不说话,问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回答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进行教育改革,必须要先学好哲学,用哲学思想来指导自己的教育改革。但我不明白,哲学和教育是两门不同类别的学科,哲学真的对教育改革有那么重要吗?”

“这么跟你说吧,”A老师轻声的给我讲解道,“正如一场战争,有战略和战术之分,战术的胜利固然很重要,战略的胜利也依赖于战术的胜利,但战略的胜利更重要。战术的胜利算是小打小闹的胜利,战略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同时战术的胜利必须服从战略的胜利,为战略的胜利服务,否则再大的战术胜利都是失败,因为战略是全局性的、长远性的规划,战术必须服从战略的需要,并以战略为指导思想。我们的教育和哲学的关系是:哲学是战略,教育是战术。没有哲学思想指导的教育改革是纸上谈兵,是注定要失败的。所以我建议你先把哲学学好,不管是唯物主义哲学,还是唯心主义哲学,都要认真学,都会对我们的工作有很大帮助。我的主体思想是唯物的,我又推崇道家的‘崇尚自然’‘无为而治’的哲学观点。当然我不是说老庄哲学完全是唯心主义哲学,老庄哲学确实有很多唯心的成分。但两者在我身上并不矛盾,在唯物的基础上,渗透一些唯心的东西,世界会更美丽。我们要进行教育改革,我们就必须唯“传统教育”这个物。我们的传统教育是我们民族文化心理的一部分,在尊重民族文化心理的基础上进行教育改革,更符合我们的民族实际,获得民众的认可。这样的教育改革,最容易获得成功。这种教学改革,既体现了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思想,又体现了我国古典文化的儒道等思想。应该说,这样的教学改革,是一个庞大的哲学工程,没有哲学思想的指导,我们的教育改革很难成功。所以我要想教育改革取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我们教师必须先学好哲学。我也建议你在进行教育改革之前,必须先学好哲学,至少是边改革边学哲学,这样你的改革就有方向性,不至于走近死胡同。”    

我想我应该已经明白了A老师的意思,我默默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A老师接着说:“我建议你在提高课堂教学效果的同时,多看些哲学类的书籍,寻找适合你的方法论来作为你的教育指导思想,提升你的教学能力。另外注意积累教学经验,多学习一些老老师的教学方法,也有利于你的教学进步。别看我们学校教研活动是死水一潭,其实很多老老师他们教学都是有自己的一套,只不过他们不愿意张扬罢了。像Y老师,华老师他们各自的一套,都很有特色,值得我们学习。希望你平时多注意观察,多仔细分析分析,这将对你的课堂教学改革有很大的帮助。”

“那我能去听听他们的课吗?”我问A老师。

“那很难!”A老师不假思索地回答着我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不是Y老师、华老师他们保守,而是我们学校有一种怪现象,有个别老师,主要是你们初三快班的几个老师,把持着学校,总以为只有他们的教学方法好,业务能力强,谁也比不上他们,弄得其他老师谁也不愿意出头。因为都是同事,都不愿意把同事关系搞僵,所以你想听他们的课很难,不过你私底下向他们讨教是可以的。”

“那我这段时间不是给你增添了许多麻烦了吗?”听A老师这么一说,我觉得很过意不去,愧疚地说。

“没事,反正我什么也不在意,他们要说让他们说去吧,一切顺其自然!”A老师很淡定的说。

我没想到,学校同事的关系会有这么复杂,看来以后有些事情我是得注意些了。

时间过得真快,越来越临近中考了。和上学年一样,快班老师最热心的谈论是预计能有多少学生考取重高。随着复习的越来越深入,学生们的成绩是越来越好,据“名师团”老师估计,最少有20个学生可以考取重高。他们的炒作很逼真,有时候仿佛是已经录取了20个重高学生似的,那兴高采烈的场景很感人。我明显的感觉到,当快班老师忘情的沉浸于遐想的境界中的时候,初一初二的老师会不屑的离开。他们的陶醉没有引来初一初二老师的羡慕,反而招来初一初二老师的厌恶。不过这次中考没人敢提活动的事,快班的老师很乐观,坦言不需要活动,20个学生考取重高绝对没问题。这样的成绩设计,我是没有发言权的。同样不发表声的还有李老师,李老师的不发声,我估计是出于一种担心吧!

终于中考了,中考的整体情况比上届初三好多了:一是没有学生醉酒;二是学生在往来考点与宾馆的路上秩序很好;三是学生考试时,校长没有被主考官临时叫到叫进去处理问题。其他的情形都差不多,我就不一一叙述了。接下来是初一初二的期末考试也结束了,校长又主持召开了学年度工作总结会议。会上,校长肯定了我们学校一年来的工作成绩,并展望了未来。当然,学校工作不足嘛,是有那么一点点,但与我们学校一年来所取得的成绩相比较,不值一提。工作总结结束了,随后是安排初三暑假补课。总之,会议的程序就是三段式,不用参加会议,会议的全过程我都一清二楚。校长发言后,接着是教导主任D老师、总务主任C老师、政教主任G老师等重量级的校委领导的简短发言。校委领导们的发言结束了,校长例行公事的询问老师,有没有需要在会议上提出来的意见,如果有,请提出来。这是惯例,也是我校民主化的一种程序,校长询问大家有没有在会议上提出来的意见时,我们都知道,会议该结束了,因为老师一般是不会提什么意见的。有的老师开始站起来准备离开,出人意料的是,一向寡言少语的A老师站了起来发言,只听他说道:“校长,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说。”

已经站了起来的老师又坐下了,等待会议意外的简短程序。校长本以为是要结束会议的,其实校长也做好了散会的准备。校长见A老师发言了,只好礼节性的对A老师说:“说吧,我们同事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还要用‘不情之请’。”

“我想请求教新一届初三语文,因为我在做一个实验,需要进行一轮循环教学。”A老师说。

大家都怔住了,校长也怔住了,连会议室的空气也怔住了。大家本以为稍微再等一会儿就可以散会了,没想到A老师竟提出了这样一个“不情之请”,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也是谁都不敢想的。大家都紧张极了,谁也不敢出声,会议室静极了。好大一会儿,校长才答复道:“现在新一届的初三科任老师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便更动。你的这个意见,我带到以后的校委会上研究,争取你教下一届初三的语文,你看怎么样?”

我们都看到A老师点头了,心里都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出什么乱子。嘲笑,那是以后的事情。急性子的老师又已经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正在这时,会场上忽然响起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哼,讨初三教!”“嘿,教得来吗?”声音不是很大,但也绝对不小,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很清楚,绝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

“等一下,”A老师几乎是怒不可遏地喝道,“请大家再等会儿!”

站了起来的老师重又坐下来,会议室的气氛紧张极了,也尴尬极了。A老师稍微平息了点自己的情绪,但声音里还是充满了怒火的说道:“校长,刚刚说话的两个人的声音我想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也应该知道是哪两个人说,不必追究,我也不想追究,但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就是我有没有能力教初三。我想我应该有能力教初三,我的理由是:一.从学历层面比较,我们乐亭中学除了三两个年轻老师,我们都是中师毕业,第一学历相同。后来大家通过各种途径进修,都获得大专学历,第二学历也相同。我想再问的是,我们学校还有哪个老师有第三学历的?有一点你作为校长是可以作证的,我自学考试本科毕业,学校是发了200元奖金的,没错吧?那么,我想应该是我的学历最高,并且是中文本科。换句话说,在我们学校语文老师圈子里,我的专业知识水平应该是最高的,我应该是初三语文老师的第一人选。二.从业务能力的角度比较,我们学校哪个语文老师有省级以上教育专业杂志上公开发表的论文?我有,并且不止一篇。另外还有教学研究能力,我们学校语文老师的教学模式都是大众化的传统教学模式。我有自己的特有的教学模式,不说很成功,也算比较成功吧,应该是跟上了教育的发展形势。从这一角度来说,我也是初三语文老师的第一人选。三.从教学成绩方面来看,我的教学成绩在本镇同年级从来没有差过,这一点有中心学校的记录可查,我这么说不是自夸吧?唯一遗憾的是,我从来没有过初三语文成绩。再说说初三各科的成绩吧,这么几年,我们学校初三的老师在全镇初三模拟考试、联考的时候,多次在试卷上修改学生答案,给学生传送纸条,这一点中心学校的校长可以作证,这也是我们镇几所中学的‘美谈’。从这方面来看,我是当之无愧的初三语文老师第一人选。综上所述,我自认为我是我们学校第一个有资格、有能力教初三语文的老师。请学校领导,也请学校全体老师评论评论,我是不是应该教初三的语文?”

初一初二的老师热烈鼓起掌来,他们一边鼓掌一边说:“我们赞成你教初三语文!”“说得好!”……

“谢谢!谢谢大家!”A老师不停的冲大家拱手,掌声才渐渐停下来。

A老师接着说:“校长,既然有人要比能力,我现在有这么一个意见:初三快班老师原班人马不动,我们初二这个班的老师全班人马随上,学校给配一个化学老师,都教平衡班看看哪个班的成绩好。在这里我做一点声明:如果初三快班老师赢了,我从乐亭中学消失;如果我们班赢了,我只要求一点,我们学校以后实行循环教学。当然,如果初三快班老师认为不屑和我们比,那么从现在起,开始循环教学。我的意见就这么多,请校长考虑考虑!”A老师有理有利的说完后坐了下来。

“好,是要比一下!”初一初二的老师齐声喝彩,并接着又热烈鼓起掌来。

校长知道“名师团”这次侵犯的是尽管A老师一个人,但也惹了众怒,处理不好会激化老师间的矛盾。于是,校长待初一初二老师们的掌声停下来后,对A老师说:“A老师,你的意见很好!我一定会在初三暑假补课前的校委会上,把你的意见提出来大家讨论,然后再答复你,可以吗?”

“好,我相信校长!”A老师语气既坚定又充满信任的回答着校长。

“散会!”校长看到A老师同意了,宣布散会。

“是要和他们比一下,看看他们有多能干!”“不比一下,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能干呢?”“好好和他们比一下,我们也出出气!”初一初二的老师一边议论着,一遍簇拥着A老师出了会议室。另有两个初三老师和我一样跟在初一初二老师后面,准备随着初一初二老师的人流一起出会议室,可看到“名师团”的老师个个都神情沮丧的坐着不动,只好又退了回来。初一初二的老师都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初三的老师。大家都不说话,校长将“名师团”的老师这个看看,那个看,脸色铁青铁青的。好久好久,校长才怒气冲冲的说:“你们平时那样猖狂也就够了,今天又闯下这么大的祸!现在这事怎么收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今天的阵势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A老师一个班的老师非教初三不可,否则我没法给A一个交代。同时,我也必须给初一初二老师集体一个交代。现在我明确地跟你们说出我的观点,A和他班上的老师教初三。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好,商量不好,循环!”校长说得很干脆,说完一转身走了。

“嘿!被老婆扫地出门的人还想教初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校长一出会议室,政教主任G老师站了起来,满脸不屑的说。

“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还说?!”李老师低低的几乎是怒喝似的冲着G老师说。可以看出,李老师是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的。

“凭他们的水平也可以教初三,那不是误人子弟吗?”王校嘲讽着说。李老师看看王校,王校是校长走后会议室里最大的“官”,李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好好好,都别说了!”教导主任D老师赶忙阻拦说。

好大一会儿没有人说话,初三非校委老师都静静的坐着,等待校委领导拿出意见来。校委领导们则在会议室转来转去,都在想着如何保持现有利益的情况下,尽最大的可能去压制A老师他们。终于有人说话了,是老谋深算的D老师。只听D老师不紧不慢的说:“我认为这是一次最好的打压机会!A喜欢出头,就让他们上,到时候好好地给他们一些颜色,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我们现在一压倒了A ,以后初一初二的老师谁还不敢出头?”

“怎么压倒A ?”几个校委领导纷纷问D老师。

“和他们比,把他们比下去!我们还比不过他们?不可能吧!”D老师信心十足的说。

“要知道他们的实力不一定比我们差,我的大教导主任!我们唯一的优势是,我们多年来一直教初三。”李老师盯着D老师说,“再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我的意思你懂吗?”

别看D老师刚刚是那么成竹在胸,李老师那么轻轻的最后一句话就把他给噎住了。可我一点儿也不懂“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这句话的意思。隔了好大一会儿,D老师才说:“是啊,明年的初三是个大问题,那样也会影响我们的声誉。”

“哪有什么事?牺牲一年!这么多年初三的好成绩都是我们教出来的,一年成绩差些对我们的声誉有什么影响?比,把他们比下去,压死他们!”王校果断地说。

“没有那么简单哪!”李老师担心地说。

我越听越糊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

“平常我总是要你们收敛一点,你们就是不听,现在才明白啊?怪不得你们天天那么高调!”李老师责问着D老师说,“初三学生的成绩,基本是由初二阶段决定的,这一点你们谁都比我明白!”

我算是听出点头绪来,原来A老师那些初二的老师都是“名师团”的棋子,他们是在利用A老师那些初二的老师夯实学生的基础,初三的老师好享受成果。忽然我感到一阵阵寒冷,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啊,李老师的城府这么深,真叫人害怕!我心里几乎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现在怎么办?”D老师用商量的口气对李老师说。

“怎么办?”李老师迟疑了一下说,“这事我们谁也做不了主,只有校长主持召开校委会讨论才能决定。事情闹到这地步,校长也为难,他必须给A和初一初二的老师一个合理的交代。从校长刚才的态度来看,校长对我们这些初三老师很不满意,我也认为我们做得有些过分了,所以我们必须征求校长的意见,取得校长的支持,这事才好办。”

“我估计校长已经走了,你没看到他刚才那生气的样子?”D老师有些犹疑的说。

“校长走了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最好的机会,”王校说 “我们可以抓紧这个空当,先商量出个初步方案,大家心里好有个底。开校委会时我们都坚持一个意见,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我看这事应该这样处理,”一直没有发声的总务主任C老师不紧不慢的说,“A不教初三已经不可能了。循环教学,A理所当然的教初三。比赛,A也是教初三。维持原状,人家都那么说了,我们快班的老师也没有脸再教初三。并且G和王校很有可能要为他们自己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除非我们我们初三老师集体向A道歉,A的脾气我们不是不知道。”

“什么,向那怂人赔礼道歉?”D老师不等C老师把话说完,急忙插嘴道,“不可能!”

“急什么,你听我把话说完!”C老师没有因为D老师的插嘴而生气,继续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既然A是非教初三不可,我们何不在分班的时候做些手脚,把他们给比下去,以后谁也没话说了。”

“A提出的是分平衡班级,我们怎么做手脚?”D老师和李老师几乎是同时问道。

王校看看D老师,又看看李老师,神秘的笑笑,说:“商量商量不就知道了吗?”

我看到D老师和李老师两人都会心的笑了。紧接着王校和几个校委领导嘀咕了几句,然后又扫视了一遍我们这些初三非校委老师,说:“各位老师,你们暂时先回去,有什么事待校长召开校委会后再通知大家。”

我们这些初三非校委老师相继出了会议室,只有校委领导们没有出来,他们仍留在会议室商量新一届初三老师安排的事。他们商量的结果将是怎样,我们只有等待通知才能知道。能接到通知的老师,是可以接着教初三的。相反,就是被淘汰的老师。初一初二老师被摆布了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我们这些非校委初三老师接受摆布,也是可以接受的。当我们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远远地听到从西头走廊尽头的校长室传来激烈而又嘈杂的议论声。不用说,是初一初二的老师和A老师集中在校长室,他们散会后到现在还没有回去,是可以理解的。那些激烈而嘈杂的声音议论的是什么,不用我多说,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们这些非校委初三老师,这时候谁都不敢过去参与议论,只有悄悄的下了教学楼,然后各自分散回家。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学校通知,参加新一届初三教师会议。我赶到学校时,校委领导一个都没看见,只有部分原初三非校委老师在办公室。初二A老师班上也有两个老师在办公室,但我没看见A老师。根据观察我判断,新一届初三课任老师的安排,是根据王校等校委领导的意志安排的,只是王校他们给A老师设置了什么陷阱,凭我的智力是远远幻想不出来的。听几个比我早到的老师说,原初三快班课任老师和初二A老师班上的课任老师,无条件的教初三。原初三两个慢班课任老师,根据最后一次仿真考试成绩,各学科成绩差的老师免教初三。新一届初三科任老师的人选,就是这样确定的。新一届初三的科任老师渐渐地来了,A老师也来了。A老师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大概是洗衣服刚刚结束吧。我们边等待开会边闲聊,但没有一个人提起头一天的话题。好大一会儿,才见D老师来叫我们去会议室开会。当我们来到会议室时,我发现校委领导原来早在会议室严阵以待了。

会议是由校长主持的,校长说,为了新的一届初三能取得更好的中考成绩,经校委研究决定,新的一届初三分三个班:两快一慢。两个快班分别由原初三(一)班老师和原初二(一)班老师教,两个快班的老师进行比赛,看哪个班的成绩更优秀。慢班则由原初三两个慢班择优留用的梵老师等七位老师教。两个快班的班主任分别是:李老师,A老师。慢班班主任是梵老师。初三升学奖、优秀教师评比按照过去的规定不变。初三两个快班比赛的规则是:1.两个快班按学生成绩平均分配,成班以后学生可以自主选择班级读书,相关老师不得借故阻挠,更不得以此为借口退出比赛。2.比赛成绩按照分班时的学生数为基数评比,学生数多的班级按照成绩从高到低挑选基数人数计算成绩,学生数少的班级,人数不满基数要求,也按基数计算,不足部分按0分计算;3.本着公平公正、鼓优激后的原则,每次月考、模拟考试、联考等考试绩张榜公布。校长解释说,比赛的3条规则看似不够合理、缺少人情味,但从竞争的角度看,是很公平的。比赛本身就是一种竞争,有竞争就有压力,没有压力就不算竞争。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发挥两个快班全体老师的积极性,争取新的一届初三中考时取得更好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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