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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那个蓝太阳

用生命写诗,借诗歌探索生命!

 
 
 

日志

 
 
关于我

好语文教学研究,曾在《江西教育》发表论文。江西省中小学语文骨干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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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走进梦里(短篇)  

2017-10-12 15:53:43|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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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给乐亭中学七三班后进生
江西省鄱阳县双港镇乐亭中学王庭顽
        阿四是个诚实而又善良的孩子,但有个最大的缺点:学习成绩太差。无论哪一门学科,每次考试成绩都不会超过40分。这不,刚升入初一,第一次语文单元测验,他居然只考了个9分。当然,他的真实成绩肯定不会这么低,只是由于考试时他临时做出了个错误的决定:彻底放弃!当时他是这么想的:反正我的学习成绩很不好,与其让别的同学考倒数第一回家受罚,倒不如让自己来占有这个倒数第一。当然阿四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阿四的父母早就对阿四的学习失去了信心,他们根本就不关心阿四的学习,甚至不关心阿四的人。每次考试,无论阿四考得多差,阿四的父母都不会责罚阿四。事实上阿四的父母就像不知道读书还要考试似的,包括每个学期的期末考试都可以没有。阿四的父母对阿四的冷淡已经到了漠不关心的程度,这从阿四平常的穿着可以看出来。
        和同村的人家相比,阿四家的生活条件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应该是中等生活水平的人家。是以阿四父母的穿着虽不算很讲究,但也算是比较好的。我们再看看阿四的穿着,那件灰黄中带些许白晕的又短又小的衬衣上面,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污渍,布满了各种斑点,似是围棋残局的黑子。满领子黑乎乎的油腻,叫人一看,真以为是一整个夏天没有换洗过似的,实在是邋遢极了。阿四的穿着,同流浪的小乞丐没有什么两样。当然,阿四这样的衣着如果是穿在成年人身上,人们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挖煤工或是成天躺在汽车底下的汽车修理工。
        阿四有时也想过,要是因为自己的学习成绩不好,父母能够责骂自己那么一两句该有多好。可是无论阿四成绩考得多差,阿四的父母就是不肯,哪怕是用一个字来骂一下阿四,都不可能。当然,从父母对自己的态度,阿四也看得出来,父母是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好像是不存在一样。在家里,阿四感觉很难受。他曾希望自己的成绩好起来,希望自己能够引起父母的重视,可是每当看到或想起父母对自己那冷冰冰的态度,刚鼓起想认真学习一把的劲儿,一下子就蜷缩家中靠墙的沙发一角,看电视去了。每每这样的时候,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不会有人提起要阿四看书学习的事。只有那个老糊涂了的奶奶,不适时宜地唠叨着:“你个收债的催命鬼,书不看书,成天只知道看电视。我看你长大后,拿什么本事混饭吃!”这样的时候,阿四的父母偶尔也会有些许的反应: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冷淡,只是拿眼角轻轻地睥睨一下阿四,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可是要等到奶奶来唠叨,那是在奶奶收拾好一切家务,已到了快上床睡觉的时候了。阿四也有被奶奶逼迫不过的时候,只好假装正经的去看一会儿书,那对提高阿四的学习成绩也于事无补。为什么?因为阿四即使把语文书或数学书拿倒了半天,也不会有人发现:奶奶不识字,母亲在玩手机,父亲则在盘算着到哪里去打牌比较合适。谁来管阿四看书的事?想管的没能力管,有能力管的不管,只有任由阿四自由发展。阿四的学习成绩之所以差,固然与他的不努力有关,在很大程度上也与父母的漠不关心有关。看到其他同学的成绩都那么好,阿四也曾希望父母能够辅导自己,把自己的成绩赶上去。可是遇上了这样的父母,阿四的愿望怎么能实现呢?所以,每当阿四听说某某同学因学习成绩差而受到父母的责罚,他是打内心里羡慕,有时甚至是嫉妒。
        在学校阿四的感受是要比在家里好得多,可又有什么作用呢?那对阿四的学习成绩帮助也只能是微乎其微。不是阿四不想学习,也不是老师因为阿四学习成绩差而不愿教阿四,这其中的因素实在是太复杂了。阿四是想好好学习来着,可是小学阶段的学习基础太差,进入初中后听老师讲课,真比阅读无字天书还受罪。阿四经受不住这种苦难的折磨,上课时做到专心致志的听老师讲课,那是不可能的。上课时无法认真听老师讲课,阿四在课堂上做出一些出格的小动作就在所难免。于是弄得老师讲课时,要时不时地停下来,暗示他认真听讲。当然老师也曾多次和阿四的父母联系,希望阿四的父母能配合老师好好教育阿四。至于父母是怎样答复老师的,阿四不用打听也知道得一清二楚:让阿四在学校好好养身体,长大后好出去打工。老师对阿四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只要求阿四别惹出什么大乱子。阿四处在这种几乎是监管空白的状态下,学习成绩也就可想而知了,更何况阿四本身就对学习不感兴趣。有比较才有区别,不管怎样,阿四觉得在学校的感受可是比在家里的感受好得多。因为在学校,阿四犯了错误老师会及时批评教育他,并且时时提醒他要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这一点是阿四在家享受不到的待遇。所以尽管各门功课的老师对阿四的批评都很多,阿四却也对各学科老师没有反感。
       尽管阿四不在意自己的学习成绩,更不在意自己倒数第一的名次,但很快阿四就为自己的这个错误决定感到后悔。不为别的,只为奶奶给他买的新T恤。奶奶是家里唯一关心阿四学习的人,为了鼓励阿四进入初中后能集中精力好好学习,在新学期刚刚开学的时候,奶奶用自己平时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钱,给阿四买了一件漂亮的新T恤。T恤是阿四自己挑的,买好T恤后在回家的路上,奶奶一再叮嘱阿四说:“四毛啊,你现在已经是中学生了,中学生就得有中学生的样子,半大不小的小伙子,应该比以前懂事了,可不能再像小学读书那样吊儿郎当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好好读书,给自己、也给奶奶长长脸!”阿四愉快地答应了,奶奶的话着实叫阿四感动了一阵子,那股缓缓流动的温泉,至今仍不时的在阿四心里翻涌。
        阿四非常喜欢奶奶给他买的那件新T恤,也非常珍惜那件新T恤。新T恤刚买回来的时候,阿四就有这样的一个打算:除非是重大的节日或是自己取得了好成绩,可以穿这件新T恤,其余的时间都不能穿。当然,阿四并没有将自己的这个打算告诉奶奶,而是放在自己的心里,到时候好给奶奶一个惊喜。由于在小学散漫惯了,刚一上课阿四便又故态复萌,弄得老师们拿他没办法。不过与以前相比较,阿四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在珍爱新T恤一世上,阿四是想到做到了。从开学到第一次语文单元测验,差不多三个星期了,那件新T恤阿四只穿了两次。第一次是开学报名的那天,阿四本来没打算穿新T恤的,是奶奶说,中学生就应该有中学生的样子,有中学生的精神头。于是阿四穿着新T恤,高高兴兴地来学校报名;第二次是教师节那天,学校要组织文艺汇演,他又穿了一次。此后阿四再也没有穿过,阿四是准备等到以后像国庆节、中秋节的时候再穿。平时阿四都是把新T恤折叠好,摆放在枕边,宝贝似的珍藏着。阿四知道,爷爷去世得早,家里除了奶奶,再也没有人疼爱他、关心他了。阿四知道自己再也提不起学习的兴趣,但冲着奶奶平时对自己的这份情,他必须珍爱这件新T恤。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阿四总要坐在床上,双手捧起新T恤放在腿上,什么也不想地轻轻地抚摸着,抚摸着。直到睡意真正来临,才又把新T恤放回原处,然后带着笑意,进入美妙的梦乡。阿四决不允许自己把新T恤搞皱了,即使是在入睡的状态下,他也时刻保持着警醒,绝不允许自己的一个随意翻身,而压在了新T恤上。
       单元测验的第二天是星期五,下午第一二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进行了试卷讲评。老师在讲评试卷前,先宣读了各人的考试成绩。因为是第一次中学语文考试,大家对题型都不那么适应,所以整体成绩不够理想。对于这一点,语文老师倒没说什么。重要的是当老师宣读到阿四的成绩时,我们大家都吓了一跳:9分!老师对阿四的成绩也大为恼火,老师恼火的不是阿四的成绩太低,老师恼火的是阿四的考试态度。老师说,阿四考试只做了前面几道语文基础知识的选择填空题,后面的古诗文阅读题、现代文阅读题、作文题等,一道题都没有做,全部是白卷。老师对阿四的真实成绩做了分析:50分的作文题,阿四考20分应该不是难事;古诗文阅题比较难,读权当阿四只考2分;两篇现代文阅读阿四考10分,分数应该是低得不能再低。算算,无论阿四成绩怎么差,总分40分是不会少的。接着语文老师严厉的批评了阿四,老师几乎是怒喝着叫阿四站了起来,对阿四说道:“阿四同学,你的考试成绩再低,我都能接受,都不会责怪你,你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你的学习态度。你要知道,态度决定一切。如果你学习态度好,即使学习基础再差一些,你的成绩也能赶上来的,只是速度慢点而已。像你现在这样的学习态度,不要说进步,学习成绩不退步才怪呢!想想我都替你心痛。我希望你以后一定要端正学习态度,好好学习,把成绩赶上来。如果你再不端正学习态度的话,我一定会和你家长联系,你给我听好了!”语文老师的最后一句话是最具威慑性的,无论哪一个同学听了,都会被吓得要命而有所收敛的。语文老师也正是想借这句话的威力,让阿四知道不认真学习后果的严重性。可阿四根本不在乎,他表情平淡的低着头,任由老师批评,没有说一句以后改正的话,甚至连点一下头都没有。
       那天下午放学后,阿四是天黑了一段时间后才回家的。倒不是说学校放学有多晚,也不是因为阿四成绩差被老师关学了,而是阿四每天傍晚放学后都有一道必修的功课:去网吧!阿四去网吧,不一定要身上有钱,有钱的时候阿四自己上网。没钱的时候阿四就在旁边站着,看同伴们上网。当然偶尔也蹭一下网,这是他们同伴之间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像这样下午一放学就去网吧,对于阿四来说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并且有了几年的时间。至于一放学就回家,在阿四的印象里,自从迷恋上网络后,好像还真的没有过。星期六星期日的日子,网吧就是阿四和同伴们的正式“学校”,除了回家吃饭耽误些时间,阿四他们基本上整天就是待在这所“学校”,和网络进行对话。
        阿四到家的时候,父亲母亲正在吃饭,奶奶也正准备坐下来吃饭。奶奶一见到阿四,就嚷开了,冲着阿四骂道:“你这个收债的冤家,书不好好读书,还知道回家吃饭?你干脆在外面给我饿死算了!”阿四才不在乎奶奶的责骂呢,他在奶奶的责骂声中坐了下来。别听奶奶骂阿四骂得那么凶,其实心里挺疼爱阿四的,这真正应了农村的一句老古话:嫌儿在口,疼儿在心!奶奶看到阿四坐了下来,赶紧的去厨房拿来了碗筷给阿四吃饭。对于阿四这么晚回家而受到奶奶的责骂,母亲根本就没有抬头看阿四一眼,只是低头吃着她的饭。父亲呢?比母亲好不了多少,面无表情地稍微抬头看了看阿四,淡淡的说了句“下次回家早点”,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吃饭的时候特别安静,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许是饿极了,阿四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不一会儿阿四就吃了满满两大碗饭。阿四放下碗筷,顺手在饭桌上拿了几张面巾纸抹了抹嘴,站起身来就要往电视走去,忽然被奶奶叫住了。奶奶停住了吃饭,责问阿四说:“吃饭的时候我不说你,现在饭你吃好了,我问你:你是怎么读书的?语文考试倒数第一,还被老师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这是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
        阿四一点儿也不担心父母亲知道自己考试成绩很差而受到责罚,他满不在乎的回答奶奶说:“奶奶,你不知道,这次考试题目很难,都是些我不会做的题目,没考好也不能怪我呀!”
        “不要撒谎!”奶奶发火了,气呼呼地揭露着阿四说,“蒙蒙都告诉我了,说你根本就没怎么考,还说题目难!”
        哦,又是隔壁那个快嘴女生蒙蒙告状了!阿四心想,真是多嘴!谎言被当场揭穿,应该是令人最尴尬的事。可阿四根本不在乎,继续狡辩说:“奶奶,你别听她瞎说,她知道什么,她不是也没考多好吗?”听阿四说话的口气,阿四倒是挺气壮的。
“好好,我不听她瞎说,我听你说正经的。”奶奶以退为进地说,“你说你以后怎么办?要不要好好读书?”
        不待奶奶把话说完,阿四的父亲就冲奶奶摇了摇手,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看他那个熊样,像读书的样子吗?我早就知道他不是读书的料,随他去吧!”说完,饭也不吃了,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都是你惯出来的!”奶奶冲着阿四父亲的背影恨恨地骂道,“孩子小时候不管,长大了上天,到时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儿孙自有儿孙福,到时候他还不是要自己想办法挣钱吃饭!”父亲远远地抛下一句话,不见了。
        奶奶开始收拾餐桌了,母亲则自管自的梳洗去了,阿四呢?照例是看电视,这是阿四晚上在家唯一可做的功课。正当阿四看小浣熊看得起劲的时候,奶奶过来一把抓住阿四的手,使劲一拉,把阿四拉了起来。只听奶奶说道:“从今晚开始,不允许你看电视。给我看书去!”听奶奶说话的口气,是命令式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阿四站着不动,他才不在乎奶奶的管教呢!
        奶奶大概是动真格的了,她挥起自己的拳头,使劲的捶打阿四的臂膀,一边捶打一边怒气冲冲地冲着阿四说:“你也给我争气点,开学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你会好好读书吗?你怎么现在又这样啦?”奶奶说着说着,人也不打了,竟坐下来“呜呜”地哭了起来。
         阿四没法了,只好到房间里去看书!
         阿四来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看书?看什么书?家里一本课本也没有!阿四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养成了把书放在教室里,不带回家的习惯。为什么?那样很累!试想,书包成天背来背去的,课本又多,不很累吗?另外,把课本放在教室里还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好处是省却了记功课表的麻烦。把课本放在教室里,无论老师上什么课,即使是老师之间临时调课,自己只需要把课桌抽屉轻轻一拉,随手拿出课本来上课,多方便!至于做家庭作业,那很简单。有钱的时候请人代做,没钱的时候变胡乱的拿一本同学的作业本过来抄就是。最多是上午要交的作业下午交,下午应该交的作业第二天上午交。对于阿四来说,拖交作业不算什么事。老师们都知道,阿四能交作业已经是很不错了,对阿四不能要求太高。对阿四的要求高了,阿四会连作业都不交了。第二个好处也是最重要的好处是,课本放在教室里,永远也不会把课本弄丢,这就是阿四的聪明之处。试想,阿四喜欢上网,用书包把书本背来背去的,不弄丢才怪。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阿四是上了几回当才学聪明的。阿四刚迷恋上网吧的时候,是把书包背来背去的,可那样总是把书包弄丢。每次都害得阿四被老师狠批一顿,说阿四上学不带书包,像个放牛娃似的。其实阿四挺委屈的,不是阿四不愿意带书包上学,而是书包被他不小心遗弃在网吧。要去网吧找回书包并不难,一般被遗弃在网吧的书包,网吧老板都会收好,谁来了谁认领回去。可这事能请假吗?一是阿四的时间总是那么紧张,阿四和他的同伴们是掐着时间来上学的,可以说没有一分钟多余的时间。二是请假去网吧找回书包,正好露馅了。平白无故的找老师来批评自己,像阿四这样聪明的人是不会做的。从以上两点原因来看,阿四把课本放在教室里,实在是一种无奈之举,是阿四经历了几回伤痛之后,从自己的生活实践中总结出一条万无一失的经验:把课本放在教室里,比什么都保险!
       现在要看书了,并且奶奶也跟着进了阿四的房间,说是要在旁边监督阿四看书。这实在是让阿四太为难了,一时半会儿叫阿四上哪儿弄书来看。没办法,阿四只好逐个打开书桌的各个抽屉,这个抽屉里看看,那个抽屉里摸摸,最后终于在书桌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一本发了霉的小学生作文选来。不要问阿四应该还有以前的老课本,像阿四这样为了上网,把时间计算到以分为单位的人,每次期末放假时哪有时间去考虑把课本带回家。就是阿四刚刚找到的这本作文选,也不知是阿四什么时候遗漏在家的。终于有书可以应付奶奶了,阿四便不紧不慢的打开书来。刚一打开书,一股浓重的霉味儿从作文选直向阿四的鼻子扑来,熏得阿四差点儿晕过去。但阿四必须强做镇静,免得奶奶看出破绽来。阿四强忍着那股刺鼻的霉味儿,勉强翻动着书页,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
       奶奶就站在阿四的书桌旁,站了足足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大概是觉得阿四确实在认真看书,可以放心了,就悄没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让阿四一个人自在看书。其实这十来分钟阿四根本没有看书,他的注意力都用在关注奶奶身上,只是奶奶老眼昏花,没有觉察到而已。奶奶站在阿四书桌旁的这十多分钟时间,对于阿四来讲,足足有半个多世纪那么漫长。阿四早就希望奶奶出去,他已经被作文选散发出来的那股霉味儿熏得忍受不住要呕吐了。要不是奶奶站在旁边,他很可能已经把自己的肠子都呕吐出来了。在这十多分钟里时间里,那书本上的文字有没有看清阿四的面容,没人知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书本上的字阿四一个也没看清楚。阿四平时看书是这样的,只要一翻开书本,总觉得有一层云雾在纸页的上面浮动,纸页上的字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如果把浮动的云雾比作流动的水,那么纸页上的字则是深水中游动的鱼,无论怎样活泼,也引不起阿四的兴趣。阿四看书时连书上的字都看不清楚,那么阿四看书的深度也就可想而知了。事实上阿四看书,最多是大略的把书上的字认读一遍而已,那还是要在老师逼迫的情况下才能做到。对于阅读的基本要求,如概括文章内容、分析文章结构等,阿四是从来不管的,也没有那样的习惯。要想阿四养成那样的好习惯,必须等到以后再说。晚上奶奶能把阿四逼在房间里看十来分钟书,已是相当的不易。
       阿四眼看着奶奶走出房门,奶奶一出房门,阿四就迅速的站了起来,赶到房门边探头向外观望。奶奶的背影不见了,阿四才放心的蹲下身来,双手捧着头,上身微微前倾,憋着声音对着垃圾篓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呕吐了好大一会儿,眼泪、鼻涕都出来了,阿四才感觉舒坦了些,于是直起身子来,停止了呕吐。心里是舒坦了些,可脑袋却涨乎乎的,眼睛直冒金花。阿四几乎是站不稳了,阿四是一手扶着墙壁才稳住身子的。待缓过神来,阿四先是用一只手抹了抹眼睛,接着又用另一只手抓起一片衣襟,从脑门开始往下一抓,眼泪、鼻涕,还有嘴角上的唾沫,一起给抓掉了。没有了奶奶的监督,阿四不会再看书了。阿四用衣襟抓过脸之后,先是朝身边的窗户向外望了望,外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接着阿四又探头向房门外望了望,奶奶还没有动静。然后缩回身子,站在门墙边注意房门外的动静。你想阿四接下来会继续看书吗?看看阿四在注意门外动静的同时,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却对书桌不屑一顾的样子,不难判断,如果有可能,就是有下辈子,阿四也不愿意再和书碰头了。
        阿四无所事事的在门墙边呆了有十多分钟的样子,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是奶奶来检查了!待奶奶快进房间的时候,机灵的阿四不仅没有慌乱地逃回书桌,反而大跨步向房门口走去。就在阿四跨步到房门口的当儿,阿四和奶奶差点撞了个满怀。阿四故意慌乱地向后退,边退边说:“奶奶,你怎么来了?”同时又觉得自己的一只脚有些发烫。阿四本能的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奶奶,原来是奶奶给自己送茶水来喝,被自己刚刚给撞上了。其实茶水并不太烫,奶奶知道阿四大热天不喜欢喝热水,是凉了一会儿再端过来的。阿四故意跺着脚,埋怨奶奶道:“哎哟哟!奶奶,你都烫死我了!”
        奶奶看到是自己的不小心烫着了阿四,吓坏了,忙说:“烫坏了吧!让奶奶看看。”
        阿四则故意不耐烦的说:“算了算了!人家看书疲倦了,本来是准备洗个澡再看书的,现在好了,被你给烫着了。”阿四说完,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向厅堂走去。阿四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垂头丧气的看着自己被烫的脚。奶奶呢,紧跟在阿四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埋怨自己也太不小心,不但烫伤了阿四,还耽误了阿四看书学习。奶奶见阿四坐了下来,赶紧凑上前去要查看阿四的脚被烫得怎么样。阿四不忍心再让奶奶难过,反过来安慰奶奶说:“奶奶,没事的,过一会儿就会好的!”是奶奶的坚持,阿四才不得不把自己被烫的脚抬起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让奶奶查看。
       不知道是奶奶老眼昏花,还是阿四脚上的烫伤真的很严重。奶奶边查看着阿四脚上的烫伤,边痛心地说:“哎哟哟,脚都烫红了!”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带阿四去看医生。阿四才不呢,因为阿四觉得脚上的烫伤没有奶奶说的那么严重,至少感觉上没有奶奶说的那么严重。这不,脚上被烫的地方没有给阿四难受的感觉。奶奶坚持着要带阿四去看医生,说是烫伤不及早治疗的话,会起泡的,到时候再治疗会更麻烦,人也更难受。阿四不耐烦了,烦躁的对奶奶说:“人家看书累了,你也让人家歇会儿吧!唠唠叨叨的,烦不烦?人家可是洗了澡还要再看书的,哪有时间去看医生?”
        奶奶不说话了,她知道阿四有时候脾气很犟,他不愿做的事你逼着他做是不起作用的。奶奶在阿四身边站了会儿,然后轻轻地对阿四说了声“你歇会儿吧,我去去就来!”,说着就走了。
        阿四早就想趁洗澡的空档如何把自己呕吐的秽物给倒掉,现在奶奶走了,是自己想象之外的事情,于是阿四赶紧站起来冲进房间,抓起垃圾篓飞快的跑到门外,把垃圾倒入大门外的垃圾篓。第一个大问题就这样轻松地给解决了,接下来阿四是要解决第二个大问题:洗澡!洗澡本是个迫不及待需要解决的问题,阿四被熏了那么长时间,都被熏得翻肠倒胃的,想想都恶心,还不需要洗澡吗?不过因为情况的变化,阿四把问题处理的程序给颠倒了一下。还有洗澡是个合理化的程序,任何人都没有反驳的理由,在奶奶面前是不需要藏着掖着的。而处理呕吐的秽物则不同,弄不好会把阿四没看书,至少是没认真看书的事给扯出来。做了不该做的事,在奶奶面前阿四是永远不会露出马脚的。倒了垃圾后,阿四便从容不迫地进了卫生间。在卫生间,阿四先是把两只手擦满香皂,然后使劲的洗了又洗,洗过之后还要嗅嗅手上有没有异味。这样擦洗几遍之后,直到阿四嗅了又嗅,嗅不出半点那书本上的霉味儿,阿四才开始洗澡。待阿四洗澡从卫生间出来,奶奶也刚好回家了。
        奶奶看到阿四从卫生间出来,关切的问阿四:“阿四,你脚上起泡了没有?”
        阿四才没注意这个呢!阿四关心的是手上还有没有那书本上的霉味儿。可不,阿四是洗好澡后,又用香皂擦洗了一遍手才出来的。阿四听到奶奶问自己,便随口答道:“没有!”
        奶奶才不放心呢,她对阿四说:“阿四,你房间的灯亮些,到你房间里去,让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了?”
        阿四和奶奶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奶奶叫阿四坐上床,把被烫的脚放在床沿边,好让她看看。只要不是叫阿四看书,阿四一般都很听奶奶的话。按照奶奶的吩咐,阿四乖巧的把脚放在床沿边,让奶奶察看。别看奶奶老了,眼睛可厉害着。阿四看起来都很正常的脚背,硬是给奶奶看出了问题。
       “这一块红红的,”奶奶指着阿四脚背的一处说,“你觉得痛吗?”
        阿四朝着奶奶指的地方看去,没看出那里和脚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同时他也没有痛的感觉,就像是小蚂蚁轻轻地咬了一口那样的感觉也没有。于是阿四回答奶奶道:“奶奶,不痛!”
       “不痛!”奶奶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膏盒来,“你们小孩就是大意,到你知道痛的时候,那就晚了。”
        阿四一看奶奶掏出了药膏盒,知道奶奶要给自己搽药膏了。阿四怕脏,连忙摇着手制止说:“奶奶,不要不要,一点点小事大惊小怪什么。”
        “不行,”奶奶话语中透着不可抗拒的语气说,“一定要搽药膏!烫伤不一定马上起泡,不搽药膏是会起泡的,大热天的发了炎可不是小事。”
        阿四真的很不愿搽药膏,他认为这么点小事,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他继续拒绝着奶奶说:“奶奶,那很脏的!”阿四说着,就要把放在床沿边的脚挪开。
        “脏一点有什么关系?”奶奶的语气是那么严厉,“到时候发炎了才难受呢!”
         阿四没法了,只好把脚停放在床沿边,任由奶奶给自己的脚搽药膏。奶奶给阿四的脚搽好药膏后,边把药膏盒放在身后的书桌上边交代阿四说:“明天早晨起床的时候,记得还要搽药膏,不要让脚发炎了。烫伤的地方发炎,比任何一种伤口发炎都难受。”奶奶说完就叫阿四仰面躺下,不要让被单把脚上的药膏给擦掉了,并继续说道:“今晚就不要再看书了,好好睡一觉,养息养息好身子骨,以后多发狠些比什么都强。”
        叫阿四不要看书,是阿四最爱听的话。可是今天奶奶后半截的话,句句都像硬邦邦的石块,直砸阿四的心窝,叫阿四难受极了。阿四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很不好受。奶奶也要去睡觉了,临走时说是要帮阿四关灯,免得阿四烫伤的脚不方便。阿四叫奶奶不要关灯,说是他暂时还不想睡,想一个人安静会儿,就让灯亮着。如果关掉灯的话,他会觉得更难受。
        奶奶出去了,奶奶出去的时候将房门也轻轻的拉上了。阿四眼望着灯,什么也不想地在床上平躺着。今天的一天对于阿四来说,除了书本上那股熏人的霉味儿外,原本是很平常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阿四的成绩还是那么差,上课时照样挨着老师不痛不痒的批评,放学后照样是去网吧;父母仍旧是对阿四不管不顾,奶奶仍旧是唠唠叨叨的关爱着阿四。事实上,阿四也没有什么可想的。阿四就那样躺在床上望着灯,望着望着,不一会儿阿四就觉得有些疲倦,想睡觉了。
        想到该睡觉了,阿四本能的坐了起来:他要抚摸他的T恤。这是阿四上初中后,每晚临睡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阿四只有完成了这个任务,才能睡得安稳,才能睡得踏实。阿四本以为自己抚摸了几遍T恤后,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入睡了。不曾想这次就是不一样,阿四越是抚摸T恤,内心越是不平静,心里就越加烦躁。最后阿四只有放弃了抚摸T恤,痛苦地仰面躺在床上,眼望着灯,灯望着心,睡意全无。
        阿四努力地想着、思考着,他要寻找答案,是什么使他无法入睡,否则他真的睡不着了。
        阿四想着想着,忽然晚间的一幕浮现在眼前:被烫后自己在沙发上坐了那么长时间,奶奶是那么的焦虑不安,可是自己连母亲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是母亲和父亲一样出去了?还是母亲躲在她的房间里玩手机,装作没听见不出来呢?阿四不知道。总而言之,阿四自小到大,奶奶才是他最大的依靠。在阿四的印象里,虽然父母亲没有出去打工,但他和其他留守儿童没有什么区别,父母亲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也没有顾问过他的学习,阿四是跟着奶奶长大的。想到自己缺失的父爱母爱,想到奶奶对自己的种种好,阿四不禁侧转身不由主的用手抚摸起枕边的新T恤。抚摸着,抚摸着,阿四的眼泪出来了。阿四想起了自己每次上学时,奶奶对他上课要认真听老师的话的叮嘱;阿四想起了中学开学的前一天,奶奶带他上街买好T恤后,告诫他以后要好好读书,自己是如何痛快答应的情景。再看看自己的成绩,还有老师所强调的学习态度,自己是多么的不该啊!一想到这些,阿四的眼泪便不禁“哗啦”一下涌了出来。阿四再也忍不住了,索性翻过身来趴在床上,把脑袋枕在心爱的T恤上,抽抽噎噎的低声哭了起来。
        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奶奶吧阿四从哭泣中叫醒转过来的。“阿四,你怎么啦?是不是脚痛得很厉害才哭的?”只听一个声音问阿四道,同时阿四觉得有一只手在自己的肩头摇了摇。
        是奶奶来了!阿四赶紧用手臂擦掉了眼泪,翻转身坐了起来,回答奶奶说:“奶奶,没什么,我没哭!”阿四很想瞒过奶奶,可是脸上的泪斑和红红的眼睛却怎么也瞒不过奶奶。
        “是脚上的烫伤很痛吗?”奶奶关切的柔声问道。
        “不是的,奶奶,我的脚不痛!”阿四忍不住大声地哭着对奶奶说,“奶奶,是我对不住您!我的成绩怎么那么差呀?奶奶,我对不住您哪!”
         “哦,这事啊!”奶奶安抚着阿四说,“没关系的,你现在还小,只要你以后肯发狠读书,一切都来得及的。”
        “真的?”阿四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小傻瓜,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奶奶说着,在阿四床边的一把塑料椅上做了下来。
        阿四信任的点点头,认真地对奶奶说:“奶奶,我以后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的成绩会赶上来的!”奶奶说着笑了,阿四也笑了。
        奶奶安抚了一阵阿四,已经很晚,必须要睡觉了。奶奶叫阿四躺下后,笑着对阿四说:“阿四,高高兴兴地睡,然后做一个好梦,好梦是能帮助人的,那样你的成绩会提高得更快地!”
        “真的?”阿四天真的问着奶奶。
        奶奶很肯定的说:“真的!”
        “那我睡了!”阿四高兴地 笑着对奶奶说,“奶奶,我今天晚上肯定会做一个很好很好的梦,明天早晨我告诉你。”
        “你睡吧,奶奶在旁边陪你一会儿!”奶奶用手抚摸着阿四稚嫩的脸蛋疼爱地说。
        阿四赶紧双手按住奶奶抚摸自己脸的手,让奶奶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脸庞上,然后淘气的冲奶奶一笑,带着满意的笑容闭上眼睛。
        阿四很快就睡着了,奶奶是在阿四睡着了之后才离开阿四的房间的。奶奶离开阿四的房间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奶奶睡不着,阿四的成绩是奶奶的一块心病,她必须找老师去。
        奶奶找到老师家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老师一家人都睡着了,是奶奶的叫门声把老师一家人给吵醒的。老师把奶奶让进屋后,奶奶便把晚上发生的一切,包括阿四珍爱T恤和自己要求阿四做一个好梦,一一告诉了老师。老师仔细地听着,在奶奶讲述完一切之后,老师问了奶奶一个问题:阿四是不是真的说过以后好好读书。
        “真的!”奶奶很肯定的告诉老师说,“阿四不仅说了,还哭了,并且哭得很伤心!”
        老师点点头,对奶奶说:“好了,我有办法让阿四提高学习成绩。奶奶,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帮帮忙才行。”
        听老师说有办法提高阿四的学习成绩,奶奶连忙点着头说:“老师,你说,要我怎么做?只要我老太婆能做到的,怎么着都行!”
        老师笑着说:“奶奶,我要你做的其实并不难,你只需要好好配合我就行了。”接着老师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奶奶,听得奶奶是直点头。老师和奶奶商量好之后,奶奶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阿四是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阿四这一觉睡得可舒服啦,因为他这一觉睡得不仅时间长,而且还做了个美梦。梦里让人高兴的事可多着 ,阿四记不大全。不过有一个场景阿四印象非常深刻,记得相当清楚,就是阿四的学习成绩很好。阿四清楚地记得,梦中,自己右手高举着老师刚刚发下来的试卷,一路小跑着回到家,冲着正在忙乎的奶奶高兴地喊道:“奶奶,你看看,我的语文考到90分啦!”奶奶听阿四说考到90分,赶紧扔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从阿四手里接过试卷,双手捧着,对着试卷上那红红的“90”是看了又看,然后一把把阿四揽进怀里,在阿四稚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夸奖着说:“我孙子真能干!”
         阿四心里美滋滋的,他拉着奶奶的手,笑着问奶奶:“奶奶,我的学习成绩还可以吗?”
        “很好!”奶奶乐呵呵笑得合不拢嘴,回答着阿四说,“我们家阿四就是能干!”
        “那我可以穿新T恤了?”阿四梦里又想起了他的T恤,问奶奶道。
        “去穿吧!”奶奶高兴地答应着,“好学生就应该穿好衣服,好学生就应该有个好精神头!”
        “好!”阿四高兴地跳了起来,要去穿他的心T恤。可就是这一跳,把阿四从梦中跳醒过来。阿四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清楚地感觉到奶奶亲吻自己留在脸庞上的温热。阿四是笑着醒过来的,阿四还没有从梦境里回过神来,他静静地平躺在床上,细细地品味着梦境里的幸福,享受着梦境里的喜悦。正在阿四沉浸在幸福的愉悦之中时,“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听到奶奶大声在门外说:“阿四,该起床上学了!”
        “好!”也许是刚刚的梦境让阿四懂事了许多,阿四乖巧的答应着奶奶说,“奶奶,我起来了!”
        奶奶忙去了,门外响起奶奶离去的脚步声。阿四赶紧下床穿好衣服,去洗脸刷牙。阿四家的卫生间是设在厨房的另一头的,阿四要洗脸刷牙,必须从厨房经过。阿四经过厨房时看到了奶奶,奶奶正忙着做早饭呢!阿四在奶奶身边停了下来,他羞涩的朝奶奶笑了笑,小声的对奶奶说:“奶奶,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什么奇怪的梦?”奶奶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对着阿四说,“说来听听。”
        “昨夜我梦见我的学习成绩很好,”阿四告诉奶奶说,“我还梦见我的语文考到了90分,奶奶你都替我赶到高兴呢!”
        奶奶听阿四那么一说,睁大了眼睛,在阿四脸上左看看右看看,还用手在阿四的额头上摸了摸,一脸疑惑的样子,只听奶奶自言自语的说:“这孩子不会还在做梦吧?”
        阿四被奶奶的举动弄糊涂了,他疑惑的望着奶奶,问道:“奶奶,你这是怎么啦?”
        “我怎么啦?”奶奶反问着阿四说,“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说梦见自己考到好成绩呀?”
        “真的,奶奶,我昨晚是梦到自己的学习成绩好了很多!”阿四说。
        “真的是在说梦话!”奶奶肯定的说,“自己成绩好好的为什么要说梦见自己考到了好成绩。”
        “奶奶,我的学习成绩不是很差吗?”阿四不解的问。
        “差什么差?我昨天还遇见了你老师,老师说你成绩好得很,直夸你是个好学生呢!”奶奶说。
        阿四被奶奶说糊涂了,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过听奶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自己的学习成绩应该不差。可是,阿四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成绩很差呢?阿四还想说什么,奶奶却叫他快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吃了饭好去学校上课。说来也巧,阿四是变得出奇的乖巧,奶奶说什么,他听什么,与平常的阿四相比,真是判若两人。阿四吃过早饭,也不想想休息日学校不上课,就被奶奶支使着去了学校。阿四临上学的时候,奶奶还郑重其事的叮嘱阿四,说是好学生不能放松自己,上学的路上不能和贪玩的孩子一起玩;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上课要认真听讲,否则成绩会退步的。对于奶奶的这些叮嘱,阿四懂事似的一一点头答应着,说是自己会记着的。
        阿四来到学校,学校的大门是开着的,奇怪的是校园内却看不见一个人影,阿四疑惑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按照阿四的习惯,不要说来学校太早,就是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时间多,阿四也要去网吧溜一圈。而这时的阿四,去网吧的想法一点儿也没有,如同真的在梦里一样,他心里只记得奶奶说的好学生要听老师的话,学习不能退步。阿四乖巧的向着自己的教室方向走去,教室里没有声音,只望见语文老师坐在讲台边看书。“迟到了!”阿四明白似的加快脚步向教室跑去。一到教室门口,阿四立即收住脚步,向老师喊了声“报告!”,身子却因为惯性的原因向前一倾,幸好阿四的手及时抓住了门边,才没有摔倒。
        “进来!”老师转过头来对阿四说,然后埋头接着看他自己的书。
        阿四刚要走进教室,这才发现教室里一个同学也没有来。阿四迟疑地来到自己的座位,在坐下来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声老师:“老师,其他同学怎么一个都没有来呀?”
          “只有热爱学习的同学才想着学习,星期六才会来到学校学习!”老师眼睛仍盯着自己的书,头也不抬的回答阿四说。
         阿四小心地坐了下来,但随即又站了起来,小声地对语文老师说:“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说吧!”老师放下手中的书,眼看着阿四说。
        “老师,我怎样才能把自己的语文成绩赶上来?”阿四红着脸,羞涩地问语文老师。
        “什么?你的语文成绩不是挺好的吗?当然,要求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学习成绩是好事,也是应该的。”老师微笑着说。
        阿四有些糊涂了,他不解的问老师说:“老师,我的语文成绩不是很差吗?”
        “你的语文成绩怎么差啊?”语文老师有些奇怪的问阿四,“第一单元测验你就考了90分,怎么能说差呢?”
        “老师,我单元测验的成绩不是只有9分吗?”阿四是彻底的糊涂了,他有些不确定的问老师。语文考试9分阿四是有印象的,语文考试90分阿四也是有印象的,两个分数哪一个是真的,阿四是真的糊涂了。
        老师把阿四叫到跟前,像奶奶一样睁大了眼睛,盯着阿四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接着老师也用手摸了摸阿四的小脑门,然后问阿四道:“阿四同学,你今天怎么啦?你是不是在做梦?”
        “做梦!”阿四本能的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一大早的奶奶就说阿四在说梦话,现在老师又说阿四在做梦,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四也不能确定了,也许自己现在就在梦里。不是吗?语文考试90分阿四是有印象的,现在老师也说他语文考试90分,应该是真的。可阿四又好像觉得自己的语文成绩是9分,这迷迷糊糊的意识阿四分辨不清出。阿四懵了,他疑惑的望着老师,问道:“老师,我这是在梦里吗?”
        “我来试试你现在是不是在梦里,”语文老师对阿四说,“听说人在梦里是掐不痛的,是不是?”
        阿四点点头,说:“老师,我听奶奶说过,人在梦里是掐不痛的。”
        “那就好!”老师说,“现在让我掐掐你,看你知道痛不?如果你知道痛,说明你不是在做梦;如果你不知道痛,说明你现在是在梦里。”
        阿四又点了点头,说:“老师,你帮我试试吧,掐一下我,看我是不是在梦里。”
        语文老师站了起来,他拿起阿四的一只手臂,将它平放在讲台上,用中指和食指的关节处夹住阿四手臂上的一块肌肉,然后对阿四说:“你做好准备,我开始掐了!”
        阿四嘴上说是让老师掐掐,可是临到老师真的要掐他,特别是看到老师的两个指关节已经夹住了手臂上的肌肉,心里害怕极了。阿四被老师吓得别过头去闭上了眼睛,并咬紧了牙关,准备以此来挑战老师用力一掐给他所带来的痛苦。而恰恰就在阿四思想上最承受不住的时候,老师突然“嗨”地一声,随即听到一阵雄浑的声浪从阿四头顶上滚过。“坏了坏了!”阿四心想,“我这是要被老师掐死了!”阿四是被吓坏了,奇怪的是,阿四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这时,只听见老师问阿四说:“阿四同学,痛吗?”
        阿四摇摇头,回答说:“不痛!老师,我刚才差点被给你吓死了,可奇怪的是我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痛。”阿四再看看自己的手臂,居然没有被掐的痕迹。阿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又仔细地看了看,还是没有,看来阿四只有相信自己是在梦里了。至于为什么没有被掐的痕迹,当然是老师的一个障眼法,只是阿四不知道而已。
        “怎么样,阿四同学,”老师眼睛盯着阿四问道,“说说你是不是在梦里?”
        “应该是在梦里吧!”阿四虽说还有些迟疑,但还是肯定地说了。
        “这就对了,你现在是在梦里!”老师笑着对阿四说,“要相信自己是个好学生,不要总认为自己的学习成绩很差,那样会影响你的学习兴趣,从而会影响到你的学习成绩的。”
        “老师,可我总觉得我的学习成绩很差很差,这是为什么?”阿四还是不放心地问。
        “哦,这个嘛!”老师若有所思的漫应了一声,然后反问阿四道,“阿四同学,你现在是在梦里,对吗?”
        阿四点点头,表示认可老师的说法。老师见阿四点头了,接着有理有据地对阿四解释说:“你要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梦不是无缘无故的,是与人白天的活动和思想有关,现在你应该知道了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成绩很差吧。”
        阿四看着老师,茫然地摇着头,说:“老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阿四同学,你想想,”老师向阿四讲解说,“你的成绩在我们班应该算是比较好的,在梦里你却总觉得自己的成绩比不上别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现实生活中你是一个上进心很强的学生,准确的说,你是一个好胜心很强的学生,总怕自己比别人差。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总担心被别的同学赶上了,常常有一种危机感。你把这种危机感带进了梦乡,所以你总觉得自己的成绩很差,甚至老师说你成绩不差你都不相信,是吗?还有一种情况是,你以前的成绩曾经很差,你想追上来可是却一会儿追不上来,这也对你的梦境多少有些影响,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曾经的成绩很差,阿四的印象是非常深刻。要说把成绩赶上来,阿四不是没有想过,至少珍爱T恤一事,足以说明阿四曾经有过这种想法。把成绩赶上来很难,阿四的印象是太深刻了。在家里,每次看到奶奶对自己热切期盼的样子,而父母对自己又爱理不理的模样,阿四何尝不想把成绩赶上来?只是想想容易,真正做到把成绩赶上来却很难很难。正因为这个原因,把成绩赶上来这个想法,阿四后来几乎是没有了。其实不是阿四没有把成绩赶上来的想法,而是阿四后来变得越来越麻木了,对自己也越来越没有信心了。课堂上每次听到同学成绩好受到老师的表扬,阿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阿四也希望老师表扬自己成绩好。可是敢想吗?阿四的成绩阿四自己知道,不挨老师的批评是万幸。
        多可怜的孩子!多可怜的阿四!谁能理解阿四的内心想法呢?奶奶理解阿四吗?不,奶奶不理解阿四。奶奶只是关心阿四和希望阿四的成绩能尽快好起来,对于阿四内心的苦衷,奶奶是一点儿都不清楚。父母理解阿四吗?从父母对阿四的彻底放弃的态度可以看出,父母一点儿都不理解阿四。老师呢?也不理解阿四。尽管老师们都苦口婆心的教育阿四,甚至加班加点的劝导阿四,要阿四好好学习把成绩赶上来,可是都不理解阿四。阿四要的不是把学习成绩赶上来的想法,阿四要的是怎样才能把成绩赶上来的做法。刻苦吧!努力吧!都是抽象的解说。对于这些解说,阿四始终是一知半解。这正如一个偶尔失足的孩子,当他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时候,又有谁能接受,又有谁能真正来教育他怎样重新做人,因为孩子的意识有时是模糊的。阿四内心的苦,不吝于偶尔失足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孩子内心的苦。也许,今天语文老师的话,算是把阿四的内心理解透了。
        阿四没有回答老师的问话,只是信服地点着头。老师知道,阿四已经完全掉入自己和阿四奶奶设计好的圈套,他们已经完全把阿四带进了阿四自己的梦里。为了不破坏阿四的梦境,老师继续说道:“阿四同学,担心被其他同学赶上和超过,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现象,毕竟没有人愿意落在别人后面,但不可思想负担太重。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不管是在梦里还是梦醒时,你都要保持努力,那样你才能保证自己的学习成绩不落在别人后面。”
        听老师说到这里,阿四心里有了一个疑惑,于是问老师说:“老师,在梦里努力学习对自己的学习会有帮助吗?”
        “怎么会没有帮助?”老师微笑着反问了一句阿四,接着说,“我前面不是和你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人们白天解决不了的问题,有时会带到梦里去继续思考。许多作家、诗人,他们的一些不朽作品,有些就来自于他们自己梦中的感受,用文学创作的术语来说,叫‘灵感’。甚至有些自然科学家的一些科研成果,也是来自于他们自己梦中的感悟。”
         “真的?”阿四几乎是不相信地问道。
         “不相信,是吗?”老师先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接着肯定的说,“远的不说,我们就说说近的----我自己吧。你应该听说过,我是一个喜欢钻研教育教学业务的老师。我现在的教学模式,得益于前几年我梦中思考教育问题时一个偶然的教育感悟:绑架学生思维。”
        “难怪大人们都说你是个好老师,”阿四不待老师说完,打断老师的话羡慕的说道,“老师,原来你在梦里都在想着教学的事啊!”
        “是啊!”老师没有继续自己的话题,而是因势利导地对阿四说:“阿四同学,我做老师的梦中常想着教学的事,你做学生的在梦中是不是也应该常想着学习的事?”
        “老师,那我现在就开始学习了!”阿四高兴而又略显羞涩的对老师说。
        “是应该这样嘛!”老师鼓励着阿四说,“只有在梦里都保持着努力学习的人,才能对自己的成绩有所保证。”
        阿四坐下来开始学习了。阿四尽管学习起来很吃力,但还是认真的学习着。因为老师说了,人的思维在梦里最活跃,也最自由。如果一个人在梦里都害怕困难,不肯努力的话,那么他的成绩就一定不会是好的。阿四听老师这么说,便卯足了劲学习,因为阿四是一个成绩落后怕了的学生,因为阿四想做一个成绩好的学生。
        自那以后,阿四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梦醒时,都努力地学习着。每当阿四觉得学习很困难时,老师或奶奶都说阿四是在梦里,是阿四不想成绩落在别人后面的一种心理表现;每当阿四梦见自己取得好的学习成绩时,老师或奶奶又都说阿四那时是醒着的,是在现实生活中,说阿四的成绩本来就不差。刚开始一段时间,阿四被奶奶和老师这种把梦境说成现实,又把现实说成梦境的说法,搞得有些糊涂,很不适应。有时候还想弄明白什么情况下是在梦境里,什么情况下是在现实中,可是每次都说不过老师或奶奶。后来时间长了,阿四也就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后来索性把一切时候都当做在梦境里,因为阿四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爱上了学习,阿四是开始真正走进了自己的梦里。
        我衷心的希望阿四在他自己的梦里越走越远,越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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